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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绿色 走进大岔河

时间:2016/12/9 17:04:34|点击数:

过了发展河乡政府,弯曲泥泞的公路,好像一条隧道,穿越深厚的绿色,艰难地将我们引入林海中的大岔河。

到了大岔河,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野姜苗长在大树上。车窗外,路边的古树枝桠上,茂盛的野姜苗花,正在热烈地盛开!车刚停下,一阵雨水悄然而至。这是大自然别样的欢迎么?

走进大岔河,我不是第一个。考察的专家来过,采访的记者来过,采风的艺术家们来过,休闲娱乐的更是不计其数,零零散散的见过一些有关大岔河的文字和图片。有人说在这一带还会迷路走失……大自然的原始与神秘,深深的吸引着我。

就在这茫茫原始森林里,隐藏着许多深厚的历史和特别的故事。澜沧许多老辈人都知道,发展河是澜沧县传统的粮仓,也是澜沧县主要的林区。大岔河,它只是这茫茫原始森林的一个代名词。蚌塘后山、大黑山、帕令黑山、庄前山等群山连绵起伏,山间溪流纵横,沼泽荡荡,形成了营盘河(谦迈河)、勐乃河(黑山河)、勐宋河与发展河等河流。而这些河流,又各自形成了几个相应的坝子。勤劳聪慧的发展河人,因地制宜,在这些坝子里引水修田,建成了旱涝保收的粮仓,造福子孙万代。特别是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这个粮仓,为澜沧县解决饥荒,支援建设,做出了历史性的贡献。也因此,发展河避免了长期大面积的刀耕火种,保护了这茫茫林海。记得2000年,时任总理的朱镕基极力推行,恢复生态,保护家园。而这个政策在澜沧县,发展河是受益最少的。因为发展河人,历史以来就知道保护生态环境,吃生态饭,吃生态菜。槠栗果、野猪肉、大红菌、百藤花、水麻菜、火灵菜、水香菜等,这些城里人稀奇的山珍,在这里就是吃腻了的家常菜。

 

“一花一世界,一虫一春秋。”走进大岔河,不用说什么。随便看一眼,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虫一鸟,一缕风,一滴水,都在显示着生命的茂盛,表述着山水的情深意厚,更显示着这里的原始与神秘!

大岔河的林海中,蕴藏着多少宝藏呢?

野生翠柏,与同样树形美观、叶色青翠的珍稀树种百日青,混生于阔叶林间。百日青,属罗汉松科,又叫竹叶松,树干通直,树皮光滑;叶螺旋状着生,厚革质,条状披针形,上部渐窄,先端渐尖;雌雄异株,就是民间说的公树只开花,母树能结果;这两种树,材质优良,木材坚韧,可作乐器、雕刻、建筑及制作家具等用。最特别的,是在百叶凋零的秋冬季节,500亩常绿乔木的翠柏与百日青,如一对情侣,正风姿悠悠,柔情悠悠。翠柏与百日青,照着古时的月亮萌芽,顶着历史的阳光成长,在狂风暴雨中,走过千年时光,就成了风景,成了古树,成了还在生长的文物与古董。

据考察,这里的野生古茶树万亩成林,是澜沧县连片面积最大的野生茶树林。最大的一棵胸径达70公分,在千百年的古朴沧桑中,仍枝繁叶茂,果实累累。它让我想到了勐宾煤矿的中华木兰化石,想到了邦崴千年过渡型茶树王,想到了景迈山栽培型的万亩古茶林。澜沧处于茶的起源地之中,而这万亩古茶林,则在书写茶树进化、发展历史中,是不可缺少的重要一环。林海下的桫椤林,怀揣着恐龙时代的神秘,如唐朝仕女,一年四季,高举着一把巨大的绿伞,悠然地漫步在林海山谷间。

大岔河的竹,不是传统的圆,而是方的,呈四方形,因竹节上长刺,故民间叫它刺竹。这种学名叫云南方竹的纤纤刺竹,能生长在茫茫原始森林荫郁、潮湿的环境中,与高大上的森林,有着极大的反差,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而它的嫩芽,就是刺竹笋,是难得的山珍美味。刺竹在森林的怀抱里,等候着季节,等候着雨水,年年悄然而生,默默在长。稍一低头,一棵鲜嫩的刺竹笋,就悄然刺破厚土,披挂着枯枝落叶,睁开好奇的眼睛,站立在阴暗潮湿的环境里。也许,它是正在等候着我的到来、你的到来。

大岔河的石蚌,叫老抱手。成年的老抱手,个个肌肉发达,身强体壮,个大,嘴大,声音更大。据说,当人在浑水下摸到它时,它不但不逃不避,反而会勇猛地抱住人手,吓得不知情况、或者胆小的人惊叫而逃,因此得名老抱手。平时,老抱手大都是悄然地生活着,但在惊蛰季节,它们便男欢女爱,情歌远扬。老抱手外形与国外的牛蛙相似,背面皮肤褐色或者青色,而腹面净白,肉白细嫩,骨却是意外的硬。老抱手营养丰富,是民间神秘的大补上品。

林海中,除了亚洲野象、印度野牛这些大型动物外,还有神秘如F117般来无踪、去无影的花苍蝇,有嗅觉灵敏、专攻隐秘细软处的旱蚂蟥,有嗡嗡如轰炸机般凶猛的大长脚花蚊子。这里的生态,是那么地丰富。

有一种美丽,傲然生长在大岔河林间;有一种幽香,随山风荡漾在彩云之上。

在大岔河茂密的林海中,分布着神奇美丽的长蕊木兰景观林。

长蕊木兰,为木兰科被子植物中最原始的类群之一,是研究被子植物系统发育及起源的宝贵材料,历来为国内外学者所瞩目。它的形态特征介于原始的顶生花木兰亚族与进化的腋生花含笑亚族之间。对研究植物区系及木兰科分类系统有重要的学术价值。它的树干通直、高大,木材优良,花纯白,美观芳香,是珍稀造林树种,被选作城乡庭园绿化树种。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列入《中国植物红皮书》濒危物种。其花瓣外轮淡绿或者淡黄色,内轮纯白色。雄蕊长而密集,簇拥着淡绿色的雌蕊坐立正中。花大、蕊长,故名长蕊木兰。带着迷人的郁香,长蕊木兰,走出森林,于1986年9月23日走上了中国邮政邮票画面,并因此走向了全中国。

木兰花,那么白,那么纯,那么洁,那么安静,一朵朵,一树树,好像温暖的灯笼,好像燃烧的火炬,那么地热烈!好像一只只爱情的白鹤,直撞我心怀。这千年的情,万年的爱,天空不能拒绝,大自然不能拒绝,谁的心能抗拒呢?

其实,发展河的原始森林中,不仅有木兰大树,还珍藏着许多动人的“木兰”故事。

当年,被解放军围剿的“滇总黑山独立支队”的土匪大队长李德威,逃到磨刀河寨子找饭吃时,杨大妈巧妙机智的通报了解放军,解放军及时赶到,将其击毙。广大妇女“为解放军磨干粮、做饭菜、洗衣服、调理伤员,……慰问解放军……新营盘村妇女主席罗小凤,被称为大模范。……发展河村的一些妇女,冒着生命危险,给政府和解放军送情报,有的把情报夹在头发里,有的绑在乳房下面或大腿上,……翻过大黑山,把情报安全送到。”(《中共澜沧县历史(第一卷)》)更为感人的是在运送伤员的途中,妇女们用自己的乳汁,抢救昏迷的解放军伤员!

发展河茫茫林海中,稀疏的村寨里,成长出了一代代的木兰。而且,此行的队伍中,就有当代木兰!

难怪,大岔河,是那么地诱人!难怪,木兰树,是那么的高大;难怪,木兰花,是那么的艳丽多姿,是那么的芳香袭人!

山水、山水,顾名思义有山有水。大岔河,难得的二者兼备,更显其山灵水秀。在高树荫蔽下的大岔河里,螃蟹、石蚌,躲藏在石块或者树根须下;石扁头、箐鳅,漫游在清波里;一颗颗各色的卵石,晃动在河床上;晶莹的浪花里,浮动着大树木兰和高盆樱桃的鲜艳花瓣;橙色或者褐色的落叶,在清澈的河水中随波逐流。这小小的一叶扁舟,承载着多少纷繁岁月的无可奈何?走在林下的河边,满河的清静与淡雅,清爽与舒适,幽幽地激荡在我的心田里。

只要是从城市里来的人,都没有不喜爱大岔河的水。它那么的清,那么的亮,清澈透底,明亮晶莹。是那些昂贵的城市“工业水”,根本无法比拟的。停下脚步,弯下腰身,我把双手伸入水中,试一试,看一看,捧起来,漏下去,再捧起来。那么好的水,渴,我要喝三口;不渴,我也要喝三口。凉、爽、清、净……特别的不一样!

上善若水!难怪,几千年前的老子就这么说。

投入到大岔河的美景中,林间的空气,含着河水的清凉与湿度,绿波里荡漾着鸟语与花香;在大岔河的摇篮里,让我的心呈平静状态,让生命都处于安静之中;游览在大岔河,外面世界如城市中的烦恼与浮燥,热闹与喧嚣,污染与浑浊……都从我心中悄然淡出。

在大岔河,走在林海间,啄木鸟在敲打着古老的树干,探寻着躲藏在树心处油油的柴虫;炸噜鸟的嚎叫,一声比一声响亮;机灵的孔雀、白鹇,早已经翻过了山梁;亚洲野象、印度野牛,只留下急促的脚印;野猪群拱翻的刺竹笋,只剩下片片碎皮;林间,到处弥漫着大自然的原始与神秘。

“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许,我们从来不曾去过。但它,一直在那里,总会在那里。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也许,森林,才是人类真正古老的故乡。我想,生命从大海中孕育以后,有一部分就进化爬上了陆地,走进了森林。几千万年中,就在森林的呵护下,繁衍、进化、发展着。在大树上摘树花、摘树果,在林间摘树芽、摘野菜,在林下狩猎。吃饱了,就吊在古藤萝上荡秋千。荡着,荡着,一不小心,就甩出了大森林,进化成了人。才有了“元谋人”、才有了北京的山顶洞人,才有了河姆渡、三星堆;才开始了种植水稻、玉米,种植萝卜、白菜;才盖房建屋,才有了村庄,才有了鸡猪牛羊;才有了文化、文明,才有了长城、北京,才有了轮船、汽车、飞机、卫星……此行,不正是人类灵魂深处,对森林故乡斩不断的记忆与怀念么?

走进大岔河,有多少感慨,都不足为奇。

在大岔河,山上,山下,林木森森;谷底,沟里,泉涌溪流。树长得高大笔直,直入云天,几乎每一棵都是望天树。树顶高处,不时看到有野熊搭建的巢。走在林下,我总担忧着,不知何时,会有野熊从高树上猛扑下来!古老倾倒的大树,横卧在河上,披挂着苔藓,搭起一座座独木桥。大岔河,是满眼、满世界的绿色,绿得深厚,绿得广泛。风是绿色,雨是绿色,声音是绿色,生命是绿色。绿色覆盖了大地,淹没了山脉与沟箐,淹没了石块与树木,淹没了野牛与孔雀,淹没了蚂蚁与蝴蝶,淹没了这里的一切。绿得让我醉,让我晕。这绿,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哪里是源头,哪里是边缘?

看到大自然如此的奢侈,真让我惊叹无语!

走在林间,各种不知名的菌类,东一朵,西一丛,展现着另一种艳丽。河边林下的草果已经结出一团团艳红的果实。突然,嗡嗡声中,一群野蜂扑面而来,追得我们狼狈逃窜。

在大岔河,让我想到了大海。看不到边,探不到底,那么丰富,那么包容,不是海么?只是这海的构成不是水,而是绿色,是绿色下的高树、野草,是野猪群,是大红菌……深入林下,犹如潜入大海。使我惊喜、惊呼、惊叫,甚至胆却、害怕,百感交集袭来。就像我《从云南去看海》:

“……走在海边,坐在海边

想海的深,看海的宽阔

我不敢潜入你的胸怀

真的只敢看看你浅浅的笑容

潮起潮落,浪花飞来

一波,一波

抚摸着我的手,拥抱着我的脚

让我心生温暖

让我心气平和

大海,我感觉到了你的心跳

感觉到了你26度永恒的体温

面对大海

自己是那么的幼稚与渺小

……

偶尔,一只漂亮的海螺

向我漂过来一只珍贵的礼物

消融着我与你的陌生与隔膜

我错误地以为,大海

你就是母亲的胸怀

……

大海的深,出乎我意外

从绿色,到蓝色,到黑色

一直深到我心里的恐惧

据说,海底装着我云南

一样的森林和大山

……

大海的宽,让我好奇

太阳飞不过,月亮飞不过

它们都栽到了海底

只有海鸥,只有我家乡

一样的云彩,知道

大海有多宽阔

……

坐在三亚,看着南海

就想到云南起伏的大山

山如波涌,林如浪飞

船一样的草屋

载着我的梦想

从童年驶向大海……”

站在南海边,我想云南的大山,进入大岔河,我想起了大海。大海与林海,它们到底有多少姻缘?

附近零散分布的荒坝、老营盘、二宝寨、勐宋、林排坡等几个寨子,犹如大海中的小岛,漂浮在绿海之中。绿浪打来,山村犹如醉汉,晃晃荡荡……

走出森林,人们才发现手臂或者脚杆,或者红肿奇痒,或者疼痛异常,或者隐秘处流血。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早被花苍蝇、被旱蚂蟥、被大长脚花蚊子袭击了。花苍蝇、旱蚂蟥、大长脚花蚊子,这些森林中的原生态主人,也是最欢迎、最盼望游人的到来么?爱的表达,竟然也会那么地天差地别么?

大岔河的时光会变老么?大岔河会有季节的变化么?

我这是在大岔河的白天。那么,大岔河在百鸟鸣叫中醒来的早晨,或是披着晚霞,特别是星光照耀、萤火晃荡的晚上……大岔河,它会是什么场景呢?

我这是在大岔河的夏天。那么,大岔河银线兰、长蕊木兰、红花木莲、滇贵木莲、高盆樱桃、杜鹃花等百花竞开、满林郁香的春天,或是果实满枝、橙色如诗的秋天,或是迷雾蒙蒙、晨露晶晶的冬天……大岔河,它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在大岔河,山脉分岔,水流汇合。山犹波涌,水如心曲。大自然的乐章,白天黑夜,春夏秋冬,日日、月月、年年,一直就这样悠悠地交响着。

游览在大岔河边,在我感动得不分东西南北的时候,曾经在发展河工作生活过几年的普师,比较了解情况的他,却十分轻松地给我一盆冷水。“今天,我们的足迹,只是在这原始森林的边边上碰擦了一下,离真正的原始森林中心,还很遥远……”

天!这大岔河,这林海,让我很吃惊,让我很意外,让我更神往!

“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何况这茫茫林海!

发展河,是一条河。虽然曾经曲折过、哭泣过,但是它的内心,总是很快乐地漂流着木兰的花瓣,流淌着木兰的郁香。在流淌中发展,在前进中壮大。它流过森林,流过村庄,从历史的远方,弯曲而深情地流淌到今天;它正以极大的热情,流向美好的明天。

古时“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木兰诗》)而今,指点江山更豪迈!在大岔河,展现着当代木兰风采的尚书记,掏出时刻揣在怀中的地图,向前来采风的人员展开。随即,一幅保护、开发的蓝图,一阵阵发展的呼声,一条发展的河,从林海深处,从民心深处,汹涌奔腾而来……

刚走出森林,又是一阵雨水纷纷扬扬地下来。好奇怪,是在重复强调这里的神秘么?还是惜别时,大自然深情的含蓄表达?

低首河清流,仰慕木兰香!透过四方竹,抱手叫春响。深山分几岔?林海几多深?心曲千万年,始终汇成河!

从此,大岔河的清波,荡漾在我的心里;木兰的风采和郁香,潜入我的梦境!

走进大岔河,进入林海,我不会是最后一个。我相信,有多少追寻大自然神秘的眼光和脚步,会接踵而来!(文/巧言 图/谭春)

作者:巧言